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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年的心劫

 是呢,原來回首已過了足足二十年了。

在認識丈夫前的上一任,剛好就在二十年前開始的。

頭一遭遇上心劫的磨難,廿來歲的自己心力無法應付,那種震憾、心碎、驚恐,一次過出現在眼前,那種年紀、心智都是應付不來的。那種痛,隨著事情早已消逝,時間也就沖淡了那種情緒。

來來去去,離離合合,終究與我一起的男人,不是他,是現在的丈夫。

多少年,沒再想,也沒再刻意沒事找事去「回味」那時候的傷痛,畢竟前度也早在兩年前因病撤手人寰了,也沒甚麼好再追憶的。

但我也沒料,共同生活了十餘年的這個男人,這個憨厚又粗枝大葉的男人,竟然也會來一遭讓我聚然重嚐心跳也漏了半拍的滋味,那種氛圍是那麼的熟悉。

那夜他撤夜未歸,知道他與友人家中聚會,多少是喝了點酒吧。他先致電予我告知行踪時,狀態已是迷懵了,聽便知道喝茫了,正當我氣在頭上,明知自己酒量不佳,卻又拿不準底線,一而再的又喝多了,最近都有這種情況出現。

看著電視,又打機消磨時間在等門,終究未見其身影。一怒之下再致電,浦聽見他接起電話是一副睡著被吵醒的聲線,下意識的心裡一沉....
我也只是試著問他的位置,酒未醒的他竟也答了我在某「女友人」家中......
的確,到了這一刻,我管不了他是否清醒,但心竟咯噔一聲,然後抽痛起來,感覺心臟都快從咀裡跳出來,而那種感官竟又那麼似曾相識,我以為自己老早已淡忘那種心悸的抽痛,卻在那天突然便出現了。
唯一不同的是,我不再是二十年前的自己,也沒了那種閱歷淺薄而不知所措的茫然,一切的反應是如此的振定與木納,就是自己的心漏跳兩拍也就只有自己知道。

更無奈的是,如此歷劫後又再遇熟悉的情境,仍然保持冷靜的我,在短短的一兩秒間,腦海中已閃出了ABCD的方案來,咀裡平靜地對那邊廂的他告知,著他先回家再詳談,我便掛斷電話,不欲多言。

凌晨四時多快將五時,他在上一通電話掛斷後,我感到自己的身軀像被石化似的,站在原地挪不開一步,腦中的ABCD方案也沒再想了,只餘一種心抽痛的感官仍持續著,然後到手開始麻痺,腿也漸有發軟的感覺,我在腦海中對自己說的卻是,是真的嗎?我不知道中間發生了甚麼,是否一場誤會,是否人生中的歷劫尚未足夠到谷底,是否低處還能再低?我能否比起二十年前那回有更強大的心智去應付....等等....等等的問題。

我曾以為自己經過上一回前任的「鍛鍊」後,應該不會再懼怕任何感情事的變遷,我以為自己很洒脫,也滿以為只要不要太在乎,即使受傷也不會傷到入心。

剎那間的種種思緒,才明白與這個男人共同生活了十餘年,早就習慣彼此的存在,早就融在生活裡,早就分割不了。我們沒有孩子,也有這麼想過,萬幸沒有孩子,或者我最後存在的一點理性與心力,就是要留著這種情況來支持著自己,勇敢地接住一切掉下來的問題,也不斷醒自己,假如今天必須又再重演一次感情戲碼,我必不會再讓自己那麼卑微的委曲求全。見招,便拆招好了。

不知過了多久,電話再度響起,傳來他氣喘的聲線,重複著告訴我已飛的士回家中...
直到這一刻,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成精了,聽到這裡,心中大石差不多已放下一半....

從他仍然堅張的態度來看,我就只待他如何解釋這件事的來龍去脈。

還幸本小女子性情一向沉穩,在真相大白之前,我決不會情緒失控,也不會因為在揣測途中嚇著自己而製造了更多的問題出來。一切只待大家坐下來好好談,要辯白的辯白,要問清楚的問清楚,於是待他回家後,見之面容焦急,又帶點酒氣未散,我這個老女人的心便放下大半,只待交代清楚事件後,略加責備以告戒之便是。

一切交代畢,我只道真的攤上了一個內心仍是一個屁孩的男人,仍是少了幾條筋,又粗枝大葉的他,還不枉一直對他的信任,最終我們並沒有真的發生了那種感情問題。

然後我也不想再把自己裝得太自以為是,便告訴他,這一夜,我差點心臟停頓!
這莾夫也告知,我的電話一到,再一看已然接近清晨的時間裡,他何尚不也是幾乎心臟停頓....

乍看似個笑話,卻教我經歷著腎上腺素激增的一夜,那個二十年前的心劫,是一個劫,也是一個養份,沒有這個經歷,這夜究竟會心亂成甚麼狀況?會做錯多少言行?

我還是很珍惜這份情的,縱使最初與他一起時,並沒有甚麼激情浪漫的過程,日子過著過著,細水長流便也叠成了厚厚的情感世界。

曾經我覺得自己並沒有很愛他,只是湊合著過活,一個待我好的便行,如今在心中默默才曉得,其實我也是早離不開這份情,也得承認了,這個愛是有的,只是自己總不察覺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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