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到主要內容

是這種感覺嗎?

好像,又有一點叮一聲的感覺,明白了一點甚麼似的。

與母親溝通,因為他的思緒比較亂,有時不能好好陳述事情,導至看醫生時的溝通不會太暢順。

他自己在家附近覆診,其實行動能力上是沒問題,不過若我不在場,能聯想到大概跟醫生的溝通也是一團亂。

於是我說陪他覆診去。

當中的過程必然是很多心情糾結的瑣事,他會「發揮母愛」想避重就輕,想我「不用那麼累」,但事實上,我累的從來不是因為要做甚麼,而是對著他匱乏的情感須要才覺得累,但這些我不能說,也所以他老以為我是跑腿跑累了,實質不然,其實是只要在他身邊,我都會很累。

但我不能因此置他不顧,所以無論是否出自真心的關懷,還是單純的責任,我都必須陪著他,幫他處理那些他處理不來的事。

當然,說心裡不糾結是騙人的。但凡跟他共處,我都會像被抽乾精力那般的累,更大的因素是,因為我知道這個是自己的母親,而又不能避免要「硬食」許多既累人又不理性的問題,因為帶著一重關係,在人是情感動物的基礎之下,越有情緒越會難堪。

故最近我迫著自己學會「抽離」,那是必須學會的。

有時想想,為甚麼診所的姑娘可以那麼和善,對老人家那麼有「愛心」?因為那些長者與他們並沒有甚麼情感關係,姑娘只是盡一個服務者的身份,盡可能同理長者須要,所以也會特別貼心,特別和顏悅色,反正也就是面對著那一刻而已。如果帶有情感的基礎下,怕也未必時刻都能如此貼心,又或者,是一個大善人才能既帶情感又如此對每個人都無微不致。

又或者說,為甚麼一些義工/社工能貼心服務?他們應該是有大愛的吧。
不是糾結私人情感的小情小愛,而是愛護眾生的大愛,才能推使他們同理著這些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人,應該是這樣對嗎?

還有一點是,沒有親緣,大家心裡也沒那麼多脇迫和要求,自然就能最純粹的付出。

所以我在學習,第一步首先抽離自己的身份。

因為只要我心裡知道那是我的母親,而且是那個老愛不講理,老愛情緒勒索的母親,想當然每次伴在他身邊,我必然身心俱疲,要在精力不足的情況下,還要集中精神處理他的問題,這種「內外夾迫」的情況下,很快會累到挎掉。

但自從讓自己多點理解,或先「模仿」一下別人是如何操作,一點點讓自己學會不用「兒女」的身份去面對他,的確情感上也比較不會抗拒。

我只是,將母親當成一個「有須要幫助的長者」。

這麼一來,我才會比較理性地去操作,去做「該做的程序」,如何才能貼合一個長者的心理和生理的須要,這些都可以很理性地處理,而情感上,只須帶著同理心便夠了,不須要添加過多「私人情感」。

最初,我試圖理性提出協助,心裡是有一陣「反胃」的不適,因為在主動提出協助那一刻,心理上的抗拒大於理性上的理解,只是剛開始用這種方式,多少要稍微對自己強硬一點,迫自己忍著一點,先從理性角度出發,之後讓自己冷靜後,提醒自己「不是兒女的情感」,果然,那種反胃不適的感覺慢慢便消失。

法王說過一個很簡單的小故事,一對關係惡劣的婆媳,婦人求助一位僧人,僧人使了一點計誘勸婦人「先裝和善」,起初是「裝」出來的,後來裝著裝著,情況也有改善,甚至關係變好了,問題也就解開了。

這是一個學習過程,即使先「誘騙」一下自己的心緒,出發點是想解決問題的,裝和善或者裝貼心,抽離著去做這些,裝著裝著,做著做著,不知不覺便成了真的和善與貼心。

而我相信的是,我與母親的矛盾也許不能一朝一夕解開,而且老實說我也沒有很愛他,但我願意先偽裝貼心與關懷,先「誘騙」著自己是一個義工或社工,裝著做做,慢慢就會變真的。
最重要的是,也會避免投放過多小情小愛,那些日後愛得不捨的,皆因無法抽離那種關係。如果我能做到剝離小情小愛,模仿大愛的操作,也許能幫到母親之餘,也能幫我自己放下那種執念,只要拋開那種狹小的親疏恩仇的感覺,日後應該就不會那麼的「放不開」吧,我是這麼去理解的。

忽然間,我好像開始明白大愛的初型,我當然不懂得大愛,但我可以開始模仿與學習,為的不是要世人覺得我很有大愛,我的格局小,只是想先解決與親人的矛盾作為始發點,如果因此日後能慢慢走上軌道,能學到大愛,那也是一個好的去向。

最終,其實我就是不想恨,但心中的小情小愛讓我放不下那種恨,所以只好學如何捨棄,再修正如何去愛吧。不放開,如何能得,是這樣子嗎?

是否如果能捨下小情小愛,才能如實的實踐「出離心」呢?

我不知道方向有沒有搞對,但至少,此刻有一點點摸到方向的感覺,有待日後驗證。

留言

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

每天都是賺了的

 話說從獸醫診所把肥叉燒接回家後,原定是翌日會採納醫生建議把牠送上一程的。 後來經一整夜思考過後,覺得這個決定是否太倉促了?我真的開始怕自己會後悔。 於是次日早上,跟丈夫詳談後,大家暫時一置達成共識,先不要急著把牠送走,莫為獸醫的一句建議便好像趕著要做甚麼似的急怱怱的送走牠似的。雖說是為了減低牠不必要的痛苦,但實情是,其實牠的痛苦也就只有牠自己才知道,有沒有求生慾也是牠自己才知道,人類終歸都只是評估大概狀況而已,所以關於安樂死這個議題,雖然我並沒有反對,但也不希望急著就草草了事。 若非不得已,我還是不希望在這階段就送牠上路的。 算是興幸還是時候未到,除了剛回家的頭天真的以為牠快要掛了,往後本想著讓牠舒服自在,在家中愛怎樣便怎樣,結果兩三天觀察下來,倒反開始有點回溫的狀態。 我們都不會太樂觀地覺得這樣便一勞永逸了,只是眼下的狀態,短時間內應該暫無生命危險。 但畢竟貓也老了,同樣地,也是不會再採用外來介入的醫療方式了,牠也壓力山大,無謂再添加壓力給牠罷,留在家中,有牠熟悉的環境氣味,能待多久便是多久,這也是我們最後可以為牠提供的了。 今午回家看看牠,也能起來走幾步,也有飲食,有自己去廁所,整體而言只是身體虛弱了些。 至少暫時脫離了最痛苦的時間,每過一天都是賺到的,而牠身上本來開始發出的臭味,似乎又漸漸消散了。 造血機能停擺,也就是沒有甚麼能做的了,在一直貧血的狀況下,能撐到何時,且看牠自己的造化。 媽媽每天都有為牠誦地藏經,願此功德迴向給牠,能走下去便加持牠能夠走得下去,若時辰到了便讓牠能順利往生,莫再痛苦吧。

過渡

大概現在是一個過渡期,不過這個過渡實際上要多久,我看也只能靠自己能做多少吧。 談不上有希望,但也算不上絕望。 又是一切恍忽沒有好壞,但就是會有淡淡的焦慮與感嘆。 也不是說完全不感希望,只是不覺得這個希望顯得特別熱切或特別熱血,就是世界裡還是有我的一分希望,就是僅靠這一分希望,才得以繼續「營運」下去不至於收了皮。 退心應該不是的,此刻不是沒有信念,就是因為尚在自己的歷程中,知道遠處有光,但還得要老老實實自己走過去才是。 如今有一種身處泥沼,能行不過有些難,能見目標但有些遠,就是吊著一口氣,以我執拗的個性會一直撐著走。 好像幾十年來,這一遭的體驗才來得如此鏗鏘有聲,只是這聲響都是在我心中,無人能聽無人能知。 事實上,人長大了也漸漸曉得,所有這些痛與難,最後都只能默默在自己的心裡,經歷裡演化著,能拿出來談的只是一角,而且也沒多能讓人有所共鳴的。 找同溫層圍爐取暖麼?其實也沒多大意義,就是那種....其實對身邊的事物都沒法投入,沒法產生熱度,既無悲傷,但也無歡喜。 遇到好笑的事,還是會有感而笑,只是不到心中。有氣結之事,還是會感有氣,但也是不到心中的。好像...覺得這些事到最後都是一個片段,沒甚麼好放在心裡般,但同時,人也感到有點無趣,淡淡的,悶悶的。 這種狀態,有點像是在「重設」中,也許舊的那個我已結束了,但新的我又未設置完成,此刻像卡在一個灰色地帶,不進不退,不悲不喜,一切像在等待重置,但機體確實有點老化了,不是一時半會就走完這個過程,在這個途中,就只能靜著看看那些風景,似有感,也無感.... 這其實是有點沮喪的。 仍在進行的事就繼續,其餘的就只是準備著不知何時便會來到的轉化。 啊,對了,最近又在服中藥,B12停了一周,可能也是時候要重新補回去罷。

學會平靜

 又是一個好端端覆診日,最終演變成入院日。 自己也已見怪不怪,也許多數的照顧者都會經歷這種心路歷程。 老母不知道這一次是否要大耗元氣,還是...... 但我心已不再波瀾,也沒有恐懼,真的只餘下理性,該做甚麼便做甚麼。 早上得一怪夢,許久沒有過如此詳細的夢境,又累又長。 夢見老父來找老母,雖然兩佬對我充滿著一腔怨恨,怨恨我沒有將自己全部身心精力都投放在他們身上,怨恨我在尋找自己的活法。 夢裡一位故人相邀遠遊,最終我還是在被抱怨的恨意中,轉身離開,踏上我的旅途,儘管見著老父老母那些充滿執念與怨恨的情緒,我還是走了。 這個夢我幾乎是哭著醒來的,醒後心中一直揪著,氣也喘不過來。 我在半輩子的歲月裡,花得最多心力與精神的便是親子關係,一直都戰戰兢兢的經營,一直都提心吊膽的相處。 這三兩年,仿彿就是一炮過把我的所有焦慮濃縮起來再爆發,夠嗆,也夠累,而這也迫使我變得淡泊起來。 我不會知道下一秒的進展如何,也不想想太多可能性,有時我很怕自己不知不覺陷入了有詛咒的想法,因為我的內心不違言仍是有那麼一些的抱怨,因為說完全沒有是騙人的,但我只希望自己能管好這種心態,希望自己能鼓起勇氣,咬緊牙把餘下的路走下去。 至少,最近算是比較勤於修持,也再沒有像昔日的抱怨:「為何努力修持卻反惹來障礙重重」 因為現在我會承認並接受,目前所發生的一切,已是在我的努力與順應的發展下,所能誕生的最好的走向。 不會有那麼多的假如,早知,為何等等的想法了。 若今天必需如此發生,那便是事態走向必需有一個去處,而目前的劇情,已是最能令我接納的方式呈現。畢竟,上天總是默默在丟給我形形式式的資源,我也不會覺得那有一路給資源,卻又一路把你往死裡按的道理?其實我所能接觸與遇見的,皆是當刻最合適的事態發展了,所以,即使今天走到這一步,我也不會再去想,是否自己還有甚麼做得不夠好的,始終,我還是那個一直燃燒自己成全她的那個我,因為我也不知不覺習慣耗損自己,興許這也是劇情之一吧。 每回進院、或遇大問題,總遇颱風天,這也不知是那門的巧合,也罷。 我不會再說祈求甚麼,無論是對她的,或對我自己的,都不想祈求了。 我只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,稍微高抬貴手便是。 今天心情並沒有過多激動或起落,只是一種一直以來都不曾放下的一種壓力,它始終還是在那裡,都老相識了,趕不趕走它也無所謂吧。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,該做甚麼便做甚麼吧。 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