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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椿佚事

 中秋追月夜在娘家做節,與母閒話家常。

母親提起她的手足們,尤其提到某位據說最得外婆疼愛,卻又脾氣最大的阿姨。

她提到,感到十分不可思議的一點,她不懂得甚麼人竟然能如此痛恨自己的母親云云。

其實這些我懂,如此一說,也就意會到這位阿姨雖然得到其他人眼中的「寵愛」,卻也同時得到了旁人無法感受的傷害。

據我所知,外婆是個不太會當媽的女子,她的童年也堪苛,沒能體會何謂母愛,自然也就不懂得如何演繹母愛。不是所有人天生都有那樣的天賦能懂得並展現到愛這個區塊。

我也不怕實話對母親說,為何不會?有何不可思議?正如我之前有坦承對我自己對母親一直都存在一股恨意一樣,她是真心無法理解為何。如果她能理解為何我會生恨,也自然會明白為何阿姨會恨外婆。因為母親其實作風像外婆,天生並不太能搞懂何謂愛,何謂尊重,故也無法理解為何雖然不是蓄意傷人,但在無知之下所傷的,確實也是一種傷害。她們不懂。
大概在她們心目中,「不是故意」就像是免死金牌,不必理解也不必深究對方為何所傷,總之不是故意的就好,那怕一直重覆下去。

我這麼一發言,母親倒是靜了下來。

雖不知道以她現時的腦力狀況,有沒有能聽懂或細味到我的意思,所以假使她因為也太年老而無法思考的話,我也不意外的,總而言之,道理是這樣的,也總算解說過了。

我從不盲目附和,只是也因為不隨便附和,也間接導至母女之間的隔閡越來越大。

但路是這樣的,如果為了要讓她稱心而附和一些有問題的倫理道德問題,也許我還是會選擇站在人情義理的道上,即使因此而不孝,那也就只能背負起不孝之名罷。

其實外婆與阿姨的事情,也早已無法挽回,那麼會如何?又是帶到下輩子,重新洗牌再來一遍吧!這種恨,除非放下,否則恨也只能生生世世,一直重覆一直重覆,我不想要如此。

所以早前我對母親坦誠我對她有恨,並不是希望她原諒我甚麼的,就只是我想將之斬斷,坦誠、面對、理解、放下,但這之中真的並不是因為愛。

我仍然不忌諱承認對自己的生母曾有恨意,所以我願意面向自己這個黑暗面。也因此,即使她不會改變,仍然是那個自私的母親,那個第一念總不是真心關懷我的母親,我也漸漸不那麼在乎她是否真心的了。那也就是說,我會潮著放下的目標,將她曾對我的傷害,那管無意還是有心都不打緊,漸漸會放下這一切,然後就像看別人的故事一樣,我只是個看故事的人。

到最後,做人真的要給自己足夠的愛,那怕世上再沒有人愛你,自己也要愛自己,畢竟,當合上眼的最後一刻,最後一程,一定是自己陪著自己。

老公今天竟然意外地與我聊起了這個觀點,因為他最近的人際中,有被雷到了,對他的思想衝擊甚明顯,他也在歷經著我早前的「無喜無悲」,腦袋像空白一片般。
但我很高興他能有此體會,也願意跟我分享這種體會,如此一來,我與他之間的思想距離,也就真的隨年月而更接近。

再說一遍,這輩子我的親緣雖極薄,唯獨夫妻宮與朋友宮卻是極佳的。

感謝上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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