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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前顯示的是 1月, 2023的文章

貪戀

 原來抗拒是因為有所求。 抗拒某種情緒,因為對另一種感覺有所求,當它變成一種貪戀,便也放大了抗拒的部分。 越抗拒,越貪戀。 我強烈的想家,想回家,想窩在自己的小天地裡,依偎著他與牠們,這些便是我捨不下的貪戀。 於是留在另一邊時,總覺得返家之日遙遙無期,越發想念自己的家,越發抗拒現狀。 這是否就是要認清一事,如果沒有貪戀的對照,又何以會產生抗拒的事物呢? 我仍然很想家,但為了能回到自己安心的地方去,也就得學會接受現狀,體驗這種與之背道而馳的苦。 是否也意味著,只圖美好的一切,卻少了面對痛苦的心情,最終只會離自己心中所想的越來越遠?

看護的日子

 要說是自己的抗壓能力太弱了吧,母親才出院兩天,兩天的貼身照顧,從家居到醫療各項,經歷48小時後,已感到自己有想爆煲的邊沿.... 去廁所的頻率越來越多,很多瑣碎的事尚未得及處理,便要準備接下來要做的事。 半夜其實都沒睡熟,都是醒著睡的,本想說看看甚麼劇或打打甚麼機來放鬆一下自己,確發現根本連進行這些的動力都沒有。 真的是累了,沒有太晚睡,也以為她竭下了我能休息一會兒,但才個多小時,便又會想要去廁所大便,我還是得協助的。 於是昨夜基本上都是醒醒睡睡,像電影「女人四十」裡的家嫂般,總聽見老人呼喚她。 基本上我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了,我只是很強烈的想家! 我想回家。她說她在院時很想回家,我何尚又不想回家呢? 都說要找護理員協助,只是現在我的精神狀態也不在狀態,實在沒有心力去聯系或安排,只是不盡快安排,自己也得繼續一力扛著,不知何時才會爆煲... 真的很想回家,只要回家,即使呆坐或甚麼也不做,也能得到充分的休息,回家才能充電。 我想家了,想老公了,想貓們了....

進入另一種狀態

情緒上糾結過一段日子後,最終還是迎來要面對現實的階段。 Day 1,除了接母親出院前一刻鐘曾陷入極度焦慮之外,打從回到她家中,開始起了女傭模式的我,忽然便幾乎完全抽離了自己的情緒世界,埋頭便照顧著,人盯人的貼身照看著,畢竟還是第一天回到家中活動,甚多事都不太方便。 是沒料到自己竟可以一下子便完全抽離情緒,是那麼的實事實幹,效率、細節全都要顧上。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,始終經歷了整個月的焦慮期,我以為自己大概又會崩潰吧? 還是真的已進入了麻木狀態,實戰比預想期的恐慌,的確也沒意料中的情緒。 累嗎?大概是累的,但經過大半年的磨練,好像原來之前無數次的崩潰與情緒發作,都是為了讓我早點適應,一旦進入了近似麻木的狀態,其餘的事便只消去做便是了,忽然就利落了許多。 Day 2,清晨便被叫醒,協助上廁所。 母親護理最大的須要,其實就在上廁所,直到她腿腳能自如之前,應該都須要協助,這個日子無法預估,且看自己的耐力能撐到何時便是何時吧。 實戰,是無法有情緒的,也是好事。

但願

希望他日老去後,不用他來照顧我。 希望他不必像我那樣為了承受一些責任而要放棄自己所想的事。  希望他日是他先離開,這樣就不必要他老來還得四處打點勞累。 希望我到老了還能夠自理與行動方便,即使自己走,也想走得無所牽掛。

能否度過?

 與其問她能否度過,不如先問我能否度過。 我感到恐懼的心情上上落落的,焦慮與恐懼已蓋過了為至親的憂心,已經變得本末倒置了。但我就是擔心她擔心不起來,愛不起來,我只有一堆堆的無助與恐懼。 不要情緒勒索我,不要訓話我,不要向我索求任何事情,我根本無法自理自己的情緒。 她肯定能大步擸過,但我卻不知能否支撐起自己。 近日常常會想到死這個問題。 理性上並不會想到死這些事,但心裡卻總冒出想原地終結自己的念頭。 也許其實事情並沒那麼糟吧,就表面上,我們家的狀況還不算最差,但在表面底下的情緒與糾結,那種孤獨感大得令人心悸,那已不是有沒有人陪伴這種單純的問題,而是我無力解開這種對母親的心魔、糾結、創傷、恐懼.... 我印象中不曾有她「真心」的關懷,她的所謂關懷都是做著要我知道她對我很好,我不能辜負她。因為她的人生很悲凄,我不能再令她悲凄,然後她的所有事情,漸漸我都要一力扛下,忍受,順從...但卻從沒有真正的尊重,所有她「當刻」表現出來的「有事好相量」,每每都是一個愰子,過後全都不是那回事,我只是一再相信那個愰子,希望有一天是真的承諾,卻從來不是。 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有多白目,多自戀,多得眼裡只有自己的利益,咀裡說著為我著想,卻每一項裡頭都藏著魔鬼細節,最終不是只為了我好,只是我寧願想相信那是真的為我好罷。 然後我必須為了她的任性,製造了一件又一件的事端,我就跟在後頭一件一件的「有責任承擔」起來。 因為我要「天經地義」的為她服務。

降伏心魔

 其實出院是早晚會來臨的事,但我真的不能欺騙自己,對於她出院後的日子,我實在是恐懼得要死。 今早醫院至電,已轉院做復康,事實上來到這一步,距離出院也不久欸,但至少我心裡還是有個譜。 但通知母親,因為她沒有打過疫苖的關係,不能天天都來探望,她便即改口風又嚷著要出院,這下子我心裡才開始慌起來。 我也真是個忤逆子,一聞母親可能會提早出院,竟然不是高興,是恐懼起來。 其實我也還未釐清恐懼從何而來。 是因為會困身?是因為須要回到少年時的光景?是因為強行出院隨之而來的事我將無法處理?䇳覺得心裡很慌。 確實是有逃避的狀態,她一天未曾出院,我也還像在偷取時間給我自己,盡能力喘上最後一口氣似的。 心裡焦慮不已。 無助、恐懼、焦慮、煩悶、壓力,我不知道要先處理何事在先。 心中的憂慮很想有一位智者能告訴我,我該怎麼辦。 心裡的負擔總覺得無法消除,但表面上又已然麻木,只餘內心汹湧的翻騰,沒有人知道,沒有人明白,只是默默的靠意志力撐住自己,不斷叫自己不要怕、不要焦慮,但我就是害怕得要死。 內心裡超級難受,一股股的翻湧,好像隨時可以休克似的。 究竟只靠我自己能降伏此心魔否?

如果我不在

 最近總不時在想,如果有天我不在了會如何? 如果人生下半場只能如此,我在又如何? 然後陷入靜止,腦裡會浮出一個想法:死了是一種甚麼感覺?

屬於我的貪嗔癡

 從來我都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會貪的人,自小也真的不太體會到想「貪」別人的是一樣甚麼感覺,在他人面前這些不好自己說,但心裡的真心話是,我還真的不太理解想貪不屬於自己的是一種甚麼概念? 所以我排除了貪。 但我承認自己的嗔與癡。 這些前面都說過,也就不再多提。 只是最近這麼的大變遷,也讓我審視了一下自己,其實我是不是一直都在貪而不自知? 我貪戀自己的家庭安穩,貪戀自己的私人領域,貪戀自己的個人空間,貪戀維護自己而作出對抗的圍牆。 如果這算是貪,那麼我承認我是貪的。 我不願因為要盡人道而放棄自己的家庭,我做到無私至此,是否要犧牲才叫無私? 家,是現在的家,我只承認這才是我家,雖然沒有原生家庭便沒有我,但若最終要將自己的一切拋棄,重新回歸原生的話,那還是我的家嗎? 是的,我貪戀,因為再不貪戀,便只有一場空...... 我很想問上蒼,是否我不佩擁有.....?

所愛

 我很喜歡自己的家,即使沒搬家前,頂多就是環境髒亂難活動,合不合適居住,與我愛不愛這個家不是掛勾的。 搬家後,我也很喜歡這個重塑的家,重點是我希望一起生活的組合沒有變,環境變了只是小變動,且這個變動也很討喜,所以我很珍惜它。 我有一個愚莾的老公,但他還是待我很好的,跟他生活其實客觀而言沒甚麼負擔,是個很好的共居者。 我的貓們尚算健康,也對我很依賴,牠們有對我依戀,也是因為我真心的很愛牠們,每一隻都是很珍視的,因此只要仍在我照顧下,拼命也會讓牠們好好渡過牠們的貓生。 我很珍惜多年習劍的習慣,從年少到年邁,一直都可以與它建立起一種緣份,即使中途停擺,也還是可以回到我身邊,也正如自幼愛畫畫,到老也可以繼續畫下去,這些我都是很感恩與珍惜的。 不會知道自己還餘下多少時間在這世間,還有一樣可以重拾起來的,是佛緣。 能在此生遇上,中途即使中斷了,最終也還是可以再度結緣,這也是為之欣喜的,我不會再將祂放在一邊去了。 這麼多在我心裡很珍視的東西、緣份,當然若我願意,我還是可以一直維持下去,但如今也明白了,那怕最終會有消逝的一天,我也曾珍惜過。 而有些緣份是來了斷的,總也得好好完成,真正將它結束掉! 這輩子還有多少日子?就當是中途小結,把最長遠的那個結解開了之後,其餘的,也大概沒甚麼會遺憾了,因為餘下的,我只想記住我曾所愛的,我的人生過得如何?其實並沒有甚麼大作為(也不打緊了),若能了結一些緣份的話,也許就是一個了不起的事吧。

面對困境的高手

 忽然想起的,面對困境絕大多數是反應激烈與過度,會先由一個小困境放大後,漸漸變成大困境。 也許是自小被養成的,不好的事著墨總是很多,原本只有那麼一些,卻會慢慢煲成天下間最悲凄的磨難來。 反之,真正受傷的部份,卻從不理會,甚至被刻意掩藏,如此一路下去,沒有情緒病也是怪事。 母親此一趟大病,著實叫人反思許多,但思的卻非要懊悔或彌補甚麼,或者要當下立即使要將自己定了若干過失之類的。 有些人會管我這種叫做「沒心肝」,不過話說回頭,要我裝很有心,我還是裝得來的,多年訓練,且看當事人須要甚麼。 這段日子與過程中,更多的是我因母之病而生起對自己人生的傍徨感,焦慮、恐懼,一切都是深層記憶裡挖出來的不良感覺,藏了幾十年,終於藏不住了,也得向自己承認我非因擔擾母親而陷入困境,而是焦慮恐懼自己往後的人生會否就此結束,從此就再沒有「我」的人生了? 其實,後來日子長了,麻木感也多了,或許也可以說是無法不看開一點吧,給自己的說法是,大不了只是回到最黑暗的童年青少年期,只是返回原點,至少應該少了年少時才會遭到的不仁對待,困境也好,困身也好,人生有沒有以後也好,總不會再差下去吧。 或者,我一直以來是在抗拒自己的人生倒回年少時的生活狀態,會視之為谷底,所以一天還能擁抱我的自主世界,一天對我而言也尚未算最深的谷底,只是事情都已走到這裡來了,往後要照顧老人,還是須得長期留下,總不能將人道置於一旁,或許說這個世間沒說不可以,只是你做不做得出來。 用中年的心境,重過年少的處境,又是一番怎樣的風景? 仍然是那一個問題,不捨我自己的家,不捨離開丈夫生活,不捨離開貓們生活,這些年來,若沒有自己的家與人事物,我根本就撐不下去。 而如今,都成了這種困境,還能怎樣? 人都變得淡然了,不再寄望未來太多了,倒是想想,當須要暫離(多久?)自己的窩與生活,我能最低限度如何讓自己好過些? 或許我會除了照顧母親以外便一直耍廢,終日不出戶地,像早前抑鬱時將自己藏起來那般。 做我還會想做的事,藏起來一向是我擅長的,就當是別人家歪指的「嘆世界」好了。 面對困境,就是要保持阿Q精神,這時候若再過份理性,餘下的人生只有一堆不甘與怨恨。

圍爐取暖

 圍爐,如果適當使用,還真的有效能將壓力轉化出去。 一向是不喜到處找人訴苦,這些事只發生在年輕時,年少不知人心,總有多少便說多少,這是一個過程,往後總有機會讓你收斂。 但自從懂得收斂以後,才曉得成熟後的苦必然是更多的。 甚麼都只能往肚裡吞,甚麼都只能依靠自己。壓力爆煲實屬必然。 上周發現一些有趣的群組,因為是私人群組,不加入便無法看到內容,那實在很便於圍爐取暖。 有時在一些論壇上說說自己的故事,志在將心中那一口冤屈氣發洩而又不必驚動身邊的熟人,有時只是須要一個窗口,但當苦無窗口時,只能學著自己閉咀,學著忍耐。 但不否認,光靠自己忍耐,還是會憋出病來。 這時候的圍爐,其實都是同溫層的人妻們,互不相識,大家志在將心中苦水一吐,也不必太介懷誰說誰的,同時也看見,在自己身上的這些吃不消問題,也許不少人也曾經和我一樣經歷過。 人是很妙的,若說不只有你一個在吃苦,某程度上心裡忽然便取得一個平衡,那就是圍爐的妙用。 反正其實我並不打算要一直將事情放到無限大,也不必將自己的遭遇塑造成天下間獨一無二般皫苦楚,跟所有人比痛苦,應該是世上最無聊的事情之一。 這些時候,其實只是有一些「聽眾」,聽聽我把自己的苦訴出來,那便足夠了。 太相熟的人,將對方一直當垃圾桶是一個很不好的習慣,沒有人有義務需要全盤吸收你的垃圾,自己產生的垃圾總得學會要自己收拾,如果只消有一個地方能稍微消化掉這些苦水,也不必將之擴大,自然流轉自然消逝,大家訴過苦後,打起精神又再上路去,沒有誰須要為誰的苦難埋單,這只是一個公眾黑洞而已,大家在這裡放下一些難以承受的痛,騰出空間才有心力繼續做好自己的事,我是這麼去理解的。 這些天來,壓抑著的無助與疲累,就在一篇苦水刊出後,無數不相識卻有所共鳴的人給予關注,或留言,這些其實都足以令你能感到自己並不是一個人的,還有許多有類似問題的人,同時也和你一樣在努力著。 大概,天底下沒有誰是最慘的人,大家都只是在不同時間與位置,在經歷著自己必須獨自面對的課題,有一些休息站能緩一口氣,也算是一種幸運。 如此一來,感到無助又困身的問題,漸漸也就比較可以接受,連同自己的心態改變,母親的狀況也漸好轉,心情也沒有那麼矛盾。 我依然還是那句,其實我並沒有很愛她,但看她的軟弱與無助,也只是云云眾生中的一員,我又能做甚麼呢?如果我還能努力下去,只希望自己能早點「放下」那些自己曾受的傷,即使這個家裡的愛...

沒有任性的餘地

 我不會再相信娘家是個避風港這屁話。 大半輩子,我的恐懼與軟弱就如此令自己栽在這個「家」裡。 始終無法消化一樁又一樁的事故,吃不消也還是得撐下去⋯ 我害怕每天早上的到來,張眼便是要準備面對這個難以承受的壓力,一個對我個人而言的壓力⋯⋯ 有時寧可事情要嘛去到盡,原來之前以為的谷底尚未算最低⋯⋯ 至少,此刻我倒是明白了一件事,我必須先自救,只是,不知道該怎樣自救。 不是想逃避就能逃得掉,不是哭了就沒事,不是亂吼亂喊就能解決問題,我只是想暸解整件事的原貌,我只是想學會從容面對,淡然面對,不必如此耗費自己的所有能量與心力去恐懼。 這種恐懼令我透不過氣,不敢休息,不敢醒來,不敢說不。 但願我能任性,但我的設定角色原來就是沒有任性的餘地,如果我能任性一些,是否不會活得那麼恐慌? 誦經原是想為她減輕痛苦,但沒想到這種苦會轉嫁到我身上。 今天應該如何再度面對?昨天好不容易再熬過了,那一分鐘像換了一口氣,但心裡知道很快就要再應對另一天的同一件事。 強行出院吧?我真的處理得來嗎?我如何將著一個坐也坐不起來,全身無力的病者連拉帶拖的帶回她家中呢?我要如何在再沒有任何醫療設施的情況下,將自己的所有精力去維系著沒有支緩的環境呢? 我想留在自己家中,我想留在我丈夫與我的貓身邊,我想躲在自己安穩的家中,我想這樣的任性,我想切斷那邊廂的所有聯系,我想.....解放自己心靈的自由 如果真的還有十年,我的人生又會如何? 能不能做到真正的平常心?是否必須將自己完全奉獻一生才算到頭? 我的生命算是怎樣?已臨四字尾,卻因為瞻前顧後讓自己一事無成。 是否前輩子欠下別人的,這輩子能兩清麼? 或許,我寧可自己是個孤兒,沒有所謂娘家,沒有所謂母愛,這個愛有毒,而我卻無能為力。

原來直覺是不騙人的

 昨天開始,一顆心一直揪著,明明說母親換普通病房,卻讓我一再感到異常焦慮。 剛剛,約五時許醫院再度致電,這回是醫生親自打來的,幾天以來匯報最詳盡的一次。 多種問題併發,再加外傷,或須要動手術,這一點我不意外。 但接下來醫生把最壞的狀況都先跟我說一遍了,還著我要預先跟家人相量好,萬一出狀況,要不要做入侵性的急救,因為這種急救法事必會斷肋骨那些的... 這是一個人生交义點啊,其實我心裡是不希望她太痛苦,她的身體其實也吃不消這種創傷,但不救,人道嗎? 尚幸還有妮可可以談一下,但我真的不敢跟阿姨們說這件事。但不說,有個萬一又會太突然。 而我自己,卻竟出奇地冷靜,冷靜到我自己也覺得有點不正常。 那種害怕、不捨、依戀....通通都沒有! 只不過,一旦想到她若臨終時該有多害怕,我才反而覺得心酸悲從中來。我心裡難過的是知道她將要面對的恐懼,她自己必定難以承受,實在不忍知道她如此,一想到這裡,才覺得悲涼,倒是個人情感卻沒多著墨。 我也不太想考究是我自己太涼薄,還是看得太透?

給自己解鎖

 都說每回誠心祈求,總會有回應。 先是向老天祈願,不求要母親能回歸如初的狀態,這不可能,但願不叫她太過辛苦,然後,傍晚便接到醫院電話說當晚可以換到普通病房了。(可以探病) 但隨後,我自己卻又不好了,知道她能換到普通病房,意味著情況沒有再惡化下去,但同時也意味著我必須要陪伴她了,如此一來,我開始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對勁。 這本是一件值得安心與鬆一口氣的事,但這邊廂鬆了,那邊廂卻拉緊了,我指我自己的心情。 其實我知道自己心病很嚴重,但這些日子以來,不斷以理性壓抑著情緒,尤其後期越來越沒有了原本的激動,即使再壓抑,都變成只是一種內心活動,表面已不再形於色,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? 也因為醫院慢九拍的特性,一切都晚了半天才能得以有效處理,變相明明昨晚已離開隔離病房,到今天一早我已致電約探訪,也還是無法在今天內完成。(本地政策事宜下刪萬字) 中午趕緊完成核酸檢測,最快也一定是明天中午才能收到訊息,所以也就只能明天再往探病,但一輪操作後,昨天的焦慮感反倒稍微得到挻緩,因為所有的手續都無法令我今天「成功探訪」,一切有待明日再續!於是,今天便鬆了一口氣。(雖然明天還是得面對) 回說,昨晚知道她移往普通病房開始,我整個人拉緊到一個點上,連晚上到了該就寢的時間,一來我沒睡意,二來我無法言語說出當時的焦慮感有多令我不安,連game也玩不下去了.... 隨便在電視上開著一點聲音,自己躺在沙發上,好像陷進旋渦中一直被卷進去似的,躺著躺著便睡了一下,結果到四五點,還是無法再睡下去(主要是感覺被壓得整個人都不適般),洗澡,續胡亂看電視,一直到老公起床,到他出門工作,到了醫院開工時間....我仍不想致電醫院問細則,於是容許自己拖一小會,才知道要做檢測,於是再不願外出,也還是為了「盡早」檢測「盡早」可以入病房探訪....然後我還是拖到中午才完成此事。 看自己的一頓操作是多麼的拖拉,但又暗興幸今天又賺了一天,其實我的心明顯是生病了,但我不知道要如何幫自己。 這不,從天而降的資源又來了。 FB演算法下,就那麼巧來了一些心理創傷的書籍在眼前。 看這些書,不是為了要找同溫層圍爐取暖,而是想找方法解決問題。 正如文章往往提到的,我們不是要求對方改變,其實很多時只是希望能逃脫而已。 是的,我很早便沒有再妄想這一點。 所以,看這類書,最終目的只是,先別說原諒不原諒,我只是想能夠自己把這枷鎖解開便足矣。 菩薩給我...

休息

 前天向母親晨昏定省的請安一直沒有回應,心想不太妙,始㚵已知她有病,這就不能當沒事了。 幸運是她與我重新聯系時是清醒的,遺憾是其實她是終於醒來才知道要跟我聯系。 算是因為在這方面我還幸有點危機意識,也花了點時間說服她去醫院,雖然折騰了一夜,但在醫院怎樣也會安心些。 因為進的是隔離病房,醫院不讓探病,只會每日定時向家屬報告,其實這麼一來,我反倒鬆了一口氣。 鬆一口氣的意思不是擔心母親的狀況會如何,涼薄一點講,其實她的身體要變好變壞,也不會是一件很震憾的事,反而留在醫院,有個萬一也至少立即有人處理,不用拖不用角力。 換作平時,她總是身體出了諸多問題,怎樣也不肯就醫,寧願每天我定時請安便向我吐苦水,喊辛苦喊痛,死也不肯就醫,其實我心裡何尚不崩潰?難聽一點是折磨。 折磨的不止是她的病痛,也同時是在折磨我的心力。 有點悲哀的是,她以為能「忍住」就是讓我少勞累,卻不知在死忍之下惡化的情況,才是真正令家人勞累的主因。 跟妮可稍微談了一下,這世界上似乎也只有她最懂我的難處,畢竟我們的母親是雙胞的,大同小異,但我也明白的是,知道歸知道,卻不能依賴他人,能有人明白我正在遇上甚麼問題,在度過甚麼難關,那便足矣。 妮可差不多算是我目前唯一的窗口,但做人也得知進退,不能過度消耗關係,能有她的存在,某程度上心中就有一個休息點,珍惜這個點,適時借靠一小會,但長遠是自己要走下去的。 現在忽生起一個心願,可以跟她一聚,姐妹兩來一個悏意的下午茶,不用擔心吃到葷食,不用顧忌她不懂我說的,其實這種親人緣份,才是更珍貴的存在。因為有距離感,大家都會互相體讓之餘也知道對方的痛,不是人人都有這種好親緣,我很珍惜。 我在想,大概我是很須要「真正的親人」,此刻的感覺是,妮可可以讓我安心的說,安心的哭出來,我很想她,相比自己的娘家,她更像是我的至親。 其實我不是真的完全不在乎有沒有親人在身邊,只是太在乎,才不敢過度揮霍,因為原生家庭的情感匱乏,差不多都忘了自己曾經也是有依賴有關愛的親人,又因為跟自己娘家無法溝通,讓自己踏上了一人擔當的角色裡,好久好久都沒嘗過有至親的感受。如今,竟是在妮可身上找回這種情感,既感動,又驚惶。怕自己生起依賴而破壞了這種至親關係。 但也深深的感恩,老天原來不會把路都絕了,總是有一扇窗口留著的。 既然目前的困頓,想也是想不來的,就先將今日過好吧。 記得吃好喝好睡好,對自己好。 我不知道...

恆常

 要讓自己習慣面對家人病痛的狀態。 我知道這種是無形壓力,亦非自己說要從容面對就能做到,畢竟是面對一個長期病患,如何能從容? 頂多就是鍛練自己平常心多點,病者的起伏很容易就牽動自己的心情起伏,而且這是不能逆轉的狀態,也就是說日後我還是要習慣這種膠著狀態。 有時我覺得我還可以有將來,有時又會覺得不知道以後要怎麼過。 新一年又展開,其實對我來說也沒差,日子春去秋來,就只是日子在消逝,沒有甚麼不同的。 想在一隅淨土把自己的心留著休養,雖然伴著孤獨,但至少也有能喘息的空間。 近日與丈夫鬧過一點憋扭,知道他是為出一口氣而用職途來打擊我,但這一句,確實像輕飄飄卻又稍稍地插在心中的一條刺。此刻連自己對自己也吐不出委屈來,更像是比較想自己凍結般,理性上不讓自己去想這些事,卻每件大大小小的事實際上都須要自己處理,有點身心不協調,處理不來。 即使一些必須要處理的事,若涉及太繁瑣的文書步驟,那種焦慮與不安的壓力便會驟增,而且有一種很重的無力感。的確想找人求救,我只是想有一個人可以清晰告訴我,按步就班可以如何完成這些瑣碎的申請這個申請那些的事宜。我不會妄想能假手於人我便可以甚麼都不理,但願有人能給一個指引,至少我知道路是直是彎。 這段日子以來,一樁樁繁瑣的文書申請,一直都令我頭痛不已,求助無門,只能在網上不斷爬文不斷google,焦慮感爆錶。 再加上丈夫一句氣話,質問起就業問題,其實我很想告訴他,我心裡的負擔讓我很焦慮不安,母親的狀態讓我很氣餒,獨自面對各種問題令我覺得很想躺平,如果只須不斷上班下班,其他任何事可以不顧的話,我何尚不想?如果有人告訴我,只要你不斷工作,加班,直到累翻,第二天重複這種疲累一直下去,但交換條件是不用獨自處理那些又繁瑣又無力的狀態,我想我會願意交換的。 其實也不知道是否自己的情緒狀態始終處在一個不穩的狀態中,尤其遇上母親那邊諸多瑣碎問題要處理時,總感到自己都不是自己了。 但未來,這種狀態怕是會持續的,就只能叫自己盡早習慣,這是不可逆轉的問題,是恆常的,若撐不下去,怕人生會就此倒台。 此刻須要的是意志力! 或許不斷偷空給自己其實就只是想重新蓄力,蓄的是意志力,實在我近期的意志力很低迷啊...

鬧脾氣

 是呀,2023邁進新一年,我就在鬧脾氣。 或是因為新家要維系家居功能性,我太嚴緊了罷。 他習慣不過來,每每都被我由勸喻,進而提醒,然後開始囉唆,最後演變成責怪。 才發現,他就是藏在心裡會報復的那種,辯不過或理虧了,便從另一些我尚未能處理的事作切入點打擊一下我.... 他明知道過去大半年我是為了母親的病疲於奔走的,又到年底歲晚,才忽然一句劈來問我何時有規劃,意即暗示我該要找工作了。 找工作這事,原本在去年中就著手開始,這不就遇上了要閣下找工作事宜,先照顧母親嗎?怎麼在他口中忽然就變成我「應該要有行動去規劃」了呢?說的好像我是故意遊手好閒了大半年,其實這個狀態的對話我是明白裡面充斥了晦氣與報復式的,他不一定是存心在責怪我,但氣不下我近日對他的起居生活太囉唆,又犯了些十數年改不來的老毛病,被我因此責難了一通,他也有氣,於是便用了這種方式對待我。 我明白的,只是明白歸明白,始終不太能接受這種報復式的對話。 母親本對我就是如此,每每說不過我,便會報復式尖酸刻薄挖苦通通來,沒想自己的丈夫也是如此,也許他二人是同一星座吧,我也只能這樣給自己解釋。 情緒確實是變得怪怪的,不能對他的生活態度影響家居有太多意見,卻又得默默跟在後頭執手尾,每每見到那些一大堆的手尾,若放著不管,不消兩三天保證會朝著舊家的模式倒退回去。 其實這一堆看都似雞毛蒜皮的小事,只是沒有人理解我對就業的壓力與焦慮,思想決定態度,態度決定語氣的情況下,說的都是一堆沒有同理心,志在責難的話語來。 我不想盡快投入工作麼?家務既是我要去做的,工作也必須要找的,母親也必須要顧的,這是否現代女性最普遍的情況,一腳踢卻又無從申訴,心裡苦了無從談起,身體挎了也無從依賴。 我以為我和他的感情是不錯的,但日子過得好了,沒有相互扶持的須要下....我開始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狀態了。 從來知道他是少了條筋又魯莾的,也許是不被理解的時間長了,人也漸漸變得累了。 其實我是否還是更合適自己住呢?